
劉帆和他的14位同事,經常需要扮演一下“病人”的角色。轉診是否方便?是否能通過視頻,“見”到知名醫生?預約掛號可以嗎?刷卡是否流暢?享受的服務是否足夠VIP?
劉帆,北京大學人民醫院(以下簡稱:人民醫院)院長助理,骨科副主任醫生,正參與到一項嘗試中。這項嘗試與他的另一個身份有關:醫院的信息中心主任。
他和中心其他同事的“角色扮演”,正源于他們一直在改進的信息系統,而這些嘗試,可以提高整個醫院的業務流程效率。在新醫改中,“信息化”是“四梁八柱”之一柱,也是唯一的技術支柱。
和三年前相比,這家三級醫院,沒有擴大地盤,沒有增加床位,沒有延長工作時間,依然是人滿為患,但每天就診的病人卻多了近一倍——從4000余到7000左右。這意味著,每個病人,享受同樣的治療,時間幾乎縮短了一半。注入了IT“智商”的醫療體系,由此變得更加便捷。
變化,不僅僅如此。
4S店
2007年9月底,一位普通的轉診病人,享受到了VIP級的服務。人民醫院剛成立的醫療衛生協調管理中心從德勝醫院接回該病人,劉帆和同事們跟隨他的所有就診活動,仔細觀察看病流程是否順暢,如果病人沒有專業人士的指引,病人是否可以完成整個流程;如果病人康復需要轉到社區醫院,是否有醫生推薦,手續是否冗雜。
這一切,源于2007年9月誕生的一個新“物種”:西城區衛生醫療服務共同體。也源于醫改最初就確定的理念:小病進社區,大病進醫院,康復回社區。
劉帆很喜歡把現在的醫療服務共同體,比作是4S店。“譬如你去4S店買車,見到銷售,驗車,上牌照,上保險,拋光打蠟裝飾,是一條龍服務,每個環節有專人負責。同樣的道理,進了共同體,就像進了4S店,根據你不同的健康需求,我們內部就能給你協調好,究竟在哪個層級的醫療機構進行診斷治療。因為這還有個知識不對等的問題。”
在這個共同體中,以人民醫院牽頭,有兩家社區醫療服務中心,服務中心下面分站,共7站,負責一個街道或一個區域,總共覆蓋23萬人口。
對于病人來說,自己的健康服務、慢病管理、疾病治療等是需要有連貫性的記錄。但之前,這最基本的連貫性卻沒法做到。
病人如果先去社區醫院看病,如果有必要轉診,還需要到大醫院進行二次掛號,無形中增加了時間成本。而另一方面,“從一個醫院轉到另外一個醫院,平均每個人要多花一千塊,為什么呢?因為從這個醫院量好的體溫、血壓、驗好的血,還有拍的X光、CT,所有這些東西到另外一家醫院都要全部重來,這就產生了巨大的費用,時間也耽擱了,這些都是巨大的浪費。”IBM全球副總裁兼IBM中國開發中心總經理王陽的話一針見血,事實上,這些資料都存在,只差設立一個集中的電子健康檔案,共享起來。
“病人覺得既然你們全都割裂開,那么不管是什么問題,我就去一家能解決我所有問題的醫院看,所以很多人跑到大醫院,小醫院沒人去。”劉帆說。
但大醫院,抑或說是三級醫院因為設備、人力等的昂貴,即使看個普通感冒,費用也相對較高。
原本合理的醫療機構體系,塔尖是三級醫院,塔中是二級醫院,塔基才是一級社區醫院。但現在卻倒立了,這最終導致:看病難,看病貴。
但現在,或許西城區醫療服務共同體尚未是一個理想的醫療“4S店”,但至少,無論你進入哪個醫療機構,最終你都會被妥善安置在最合適的地方。
煙囪
醫療“4S店”,之所以是新生事物,是因為“煙囪”的存在。
實際上,在我國的醫療體系中,各級醫院有著清晰的界定:社區醫療的定位是六位一體,具有基本醫療、防病保健康等六大方面的功能;二級醫院的基本定位于常見病、多發病、普通病、慢性病,和一些康復住院治療;公立的三級醫院定位于疑難急重癥和突發的公共衛生事件。按照醫療布局規劃來講,一級醫院就是社區衛生服務中心,不設有床位,住院基本在二級醫院、三級醫院。
雖然定位清晰,但三級結構的醫療服務和醫療機構之間,卻沒有很好地整合在一起。最根本的原因:權屬。而這導致了信息的不共享。
在北京,醫療機構有八種權屬關系,譬如人民醫院是衛生部直屬單位,還有的是市屬醫院、區屬醫院、企事業單位醫院、軍隊醫院和民營醫院等等。這使得彼此間的信息系統,都是信息孤島,亦像矗立在北京城的硬邦邦的“煙囪”,彼此無法聯通。
2006年底,在主導人民醫院信息化改革的同時,劉帆和人民醫院的同事們開始構思尋求思路改變現有的模式。
“當時和IBM是合作伙伴,它給我們引入了RHIN的概念,即區域醫療協作。后來我們了解到,整個這套理念在美國、在西方國家叫?IDS’,已經存在很久,在醫療行業里是提供整合性的醫療衛生服務,我們試圖思考,是否可以在我們周圍的環境中打造一個類似的體系。”
但醫院權屬沒有改變的情況下,“IDS”只能是鏡中花,水中月。
引入政府資源,成了最迫切的難題。
恰好,2007年初,北京市政府和西城區衛生局開始考慮成立一個醫改試點。作為西城區的領頭羊醫院,人民醫院開始和西城區政府一拍即合,開始了聯動探索。
西城區的醫療衛生規劃包括了從社區服務站到社區服務中心,到所屬二級醫院的合理分布,西城區包括七個街道,每個街道都有一家二級醫院,而且每家二級醫院都具備特長,骨科、中醫、肛腸等一應俱全,并且互相不存在直接的競爭關系。
在利益關系相對簡單的前提下,有了政府資源的介入,信息共享和互通互聯便成了首要的工作。“要做信息的共享和集成,不可能打破原有的系統,不能推倒重來,投資都會很大。所以,當時的考慮就是通過SOA架構(面向服務的架構),通過信息化的平臺,對病人在健康和疾病相關服務過程中所涉及的數據進行整合,以病人的流向為導向,串起各醫療機構的銜接和整合。”劉帆說。
而針對“不去社區看病,并不是說社區條件不好,而是對社區醫生不信任”的現象,由三級醫院專家醫師帶頭,共同體對醫師開展各種繼續教育的課程,包括查房、識別會診的教育等,并共同制訂轉診標準、轉診流程、轉診指征等,同時進行持續性的終生培訓。
現在,共同體已經初步實現了從社區衛生站進行病人健康管理,預約醫生、預約檢查,就診的綠色通道、會診、健康檔案共享等等功能。
至于的利益問題,事實上,縱向鏈條理順后,每一家醫院的利益并沒有得到損害,反而因為資源利用合理,提升了效率。如人民醫院2006年的收入是10億多點,到了2008年的14億多元。而平時門口羅雀的社區醫院,也回收了普病、慢病、康復等病人。
安內
“攘外”,必先安內。
在探索醫療服務共同體,人民醫院自身的信息化建設,亦是需要跑步前進。
三年前,所有人,包括醫生和病人,都對這家醫院的信息系統怨聲載道。
病人有自己的條形碼卡片,但這個條形碼唯一的用處,就是在下次掛號的時候,刷入自己的身份信息,省得再輸入一次,而在看大夫、做檢驗、取藥、查詢報告時都不能用,導致整個流程手工操作,冗余復雜。另一方面,設備管理、供應很差;醫院的數據不能實時地被掌握,究竟花多少錢去購買設備,究竟花多少錢去改善環境等等決策,就會滯后,更存在舞弊風險。
事實上,人民醫院的信息化,起步得并不晚。1996年初,便和衛生部一起,開發了第一套HIS(醫院信息系統)。但此后十年,各種電子軟件廠商如雨后春筍冒出來,其他醫院的信息化動作不斷,人民醫院卻始終止步在HIS系統。
2006年,信息改革終于迫在眉睫,人民醫院信息化建設委員會成立。劉帆接手信息中心的管理——與一般的技術人員出身的IT總監或CIO不同,醫院的信息化,需要管理者本身對醫院的業務、醫藥流程等非常了解。
第一步,全面調研業務需求和管理需求;第二步,對所有的硬件、軟件進行了一次清理,包括墻上的這個點到底到哪個交換機,服務器到底有多少臺,每臺機器的配置、性能、保修期等。
2007年初,僅有的三套系統,老版的住院系統,新版的門診系統,白塔寺分院區的信息系統,還是不匹配的。這意味著,門診和住院間的信息流通不順暢,而白塔寺的病人轉診,在那邊辦出院手續,這邊還要辦入院手續,很是繁瑣。2007年上半年的任務,便是升級住院系統,并把白塔寺院區進行合并,使得全院只有一個信息系統,這樣病人財務結算都是很方便的。
在推進IDS的同時,2008年,人民醫院開始做ERP,包括財務、物流一體化。
開源,節流,如果從管理出效率的角度來看,這些信息化的表現,使得人民醫院更像一家“智慧而精明”的企業了。
而2009年,它希望自己能更加智能一點。
“2009年,我們開始耕耘BI項目(業務智能分析),是希望把醫院信息系統進行數據倉庫的提取、篩選,集中的存儲,對所有的數據進行分析,希望從數據里提煉出利用率、效率、疾病管理的問題、藥品收益、醫保卡等等相關的數據,這些數據不僅有利于醫院提高自己的運營水平,同時有利于把這些數據提供給公立醫院試點改革相關的政府部門,為他們剖析公立醫院到底補償多少做一個最初的依據。我們在BI項目里要實現財務的指標、業務的指標、效益的指標等等。”劉帆的表述,顯然希望醫院能更“節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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