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近日,上海市公安局刑偵總隊梳理了今年1至3月份扒竊拎包案件案發較多的區域,首次推出官方版的“反扒地圖”(上圖)。該圖涉及上海17個區縣,囊括了市民廣場、商業賣場、三甲醫院、旅游景點、超市、天橋等69個“熱點發案區域”。
上海市公安局刑偵總隊副總隊長趙勇認為,街面侵財類案件的發案情況是反映一個城市整體治安形勢的晴雨表,和大案要案相比,這些與人民利益切身相關的“小案”是“以量取勝”。應該說,街面侵財類案件頻發,不僅會損害市民群眾的金錢和感情,還可能有損上海城市形象。
民間“反扒地圖”被升級 官方注重動態性
其實,早在2011年,上海知名網絡社區論壇“寬帶山”上出現了一張“反扒地圖”。這張上海地圖上標注出48個容易被小偷光顧的區域,提醒市民小心扒手,被網友稱作“上海首張最實用的防扒地圖”。
對于民間“反扒地圖”,當地警方的態度是明確和開放的。趙勇表示,考慮到人身安全,公安機關不提倡不鼓勵普通市民參與反扒抓捕,但對于熱心市民自制的民間“反扒地圖”并不反感,“如果因為這么一張地圖,可以讓問題引起公眾共同關注,從而使市民提高防范意識,在公共場所減少侵害,也是一個很好的結果”。
與此同時,警方也指出,真正實用的“反扒地圖”一要充足數據支撐,二要體現出動態變化。上海刑隊七支隊副支隊長季海詳解,“理論上說,凡是人流密集的區域,都是侵財類案件容易發生的地方。其次,季節的變化、每一天不同的時間段對于街面侵財類案件的發生意義也是不同的。所以如果要標注地圖的話,階段性可能更加重要”。所以,此次的官方版“反扒地圖”,特別標注時間區間,以體現階段性,原因也基于此點。
事實上,要在茫茫人海中用肉眼找出可疑人物絕非易事,經常“吃力不討好”。傳統反扒往往注重“尋找線索”、“街面跟蹤”、“實施抓捕”這三個實戰階段,隨著時代發展,當海量數據成為重要資源,數據應用成為一種能力,分析反扒數據、進行實戰研判也逐漸成為反扒新抓手。
街面侵財日均發案170起 “刀耕火種”收效低
在上海,一方面是資源集中帶來的經濟繁華,另一方面則是保障城市社會治安的任重道遠。記者從警方處得知,上海的街面侵財類案件日平均發生170起左右。為此,上海市公安局刑偵總隊的三成警力被部署追查街面扒竊拎包犯罪,側面反映了該類犯罪的發案猖獗和公安打擊的強勢。
可是,盡管警方打擊力度在進一步加強,但街面侵財類案件的發案率一直不低。因為扒竊拎包作為一種常見犯罪形式,本身就具有作案分散、流竄性強、取證困難的特點,這種“跟著警情跑”的情況就會帶來警力相對不足的矛盾。所以,慣用的反扒思路是以發案熱點為圓點來劃分區域,三人一組分區部署警力,遇見突發警情再臨時靠攏。
“用雙腳在熱點區域不停行走,同時用眼神搜索可疑人物”,上海公安黃浦分局刑偵支隊反扒探長傅國英介紹,“和其他警種不同,很多高科技的技偵手段在反扒行動上根本用不上,現實決定了我們這行基本只能采用原始的‘人海戰術’”。
而在新的刑訴法實施后,辦案執法對證據的要求越來越高,從執法規范到司法定罪都必須以證據為支撐,對待這類犯罪最好的辦法是“抓現行”,可這樣難度也隨之加大。“有時你看出他是扒手,但如果他不動手你就不能抓他”,傅國英坦言。
傳統的反扒模式是讓警力上街頭與犯罪分子直接“對撞”,這種“刀耕火種”的做法能否顯露成效完全取決一線民警的個人能力,“一個月都抓不住一起反扒”的尷尬時有發生。在這種背景下,要想進一步提升一線打擊的精準度和效率,充分發揮相關數據情報的效用顯得尤為重要。
“大數據”助力反扒實戰 輝煌戰績同比上升103.5%
事實上,上海公安刑偵總隊一直有專人負責犯罪情報信息研究,歷史超過20年。這些刑隊中的“文職警員”,每天梳理前一天全市的接報案信息,直接和被害人接觸,幫助對方回憶,完善數據庫的采集。然后進行進一步細化、梳理,最后將結果反饋給需要的實戰單位和部門。隨著信息化發展能力水平越做越高,整體的研判性偵破性有了質的提升。
在季海的眼中,案件發生后,研究作案人員、作案過程和被盜財物的相關工作,“使得破案看上去更像是在做數據的邏輯分析”,他應景得將其稱為“大數據”的運用。
經過一段時間的數據積累,“大數據”就能反映出一些發案的趨勢性判斷。對于這種數據處理思路,專業從事情報工作的季海很有信心,“單個案件所反映出來的數據時有限的,也是殘缺的,但是當數據采集成了系統,有了量的積累,然后數據之間進行交叉碰撞,那出來的結果就不一樣了”。
“對于較為復雜的團伙案件,即便沒有條件‘抓現行’,警方也完全有能力從案件各個環節尋找線索,倒回去找落腳點,從頭守候、跟蹤,掌握完整證據,精確實施打擊。” 趙勇說,通過數據分析,繼而直搗扒竊團伙老巢、一網打盡的行動今年已成功實施多次。
最好的“結果”是“戰果”。今年以來,上海打擊公共場所扒竊拎包和盜竊“三車”類案件均取得了一定成效,破案數和抓獲人員數均較去年有所上升。數據統計,今年1至3月20日,全市共破獲扒竊拎包案件2440起,同比去年上升103.5%;抓獲犯罪嫌疑人1086人,同比去年上升17.4%,其中團伙100余個。破獲盜竊“三車”案件1956起,同比去年上升129.8%;抓獲犯罪嫌疑人575人,其中團伙50余個。
“反扒數據”再強大 日常防范還是關鍵所在
“反扒地圖”中所謂的“大數據”,就是“和案件有關的所有的人、事、物”,也是公安辦案中“情報導偵”手段的研究內容。“它們既有來自日常的戶籍申報、違章處理、前科信息、賓旅館信息、網吧登記信息、銀行卡信息、身份證信息等公安系統內部的數據,也有很多來自于社會各部門的數據”,季海說。
當然,“大數據”也汲取了不少基層一線反扒民間的工作經驗,例如反扒民警一直積極發展的信息員。“我們的信息員,包括從事倒票業務、流動設攤的‘灰色人員’和商場營業員。由于這些職業扎根底層,對周圍環境非常敏感,所提供的反扒信息和情報對于一線辦案幫助很大”,傅國英稱。
此外,季海也提醒,最重要的數據來自報案人。“反扒工作最郁悶的事是,人抓住了贓繳獲了,被害人找不到了”。不少反扒民警都希望,遭遇街面的受害者能夠及時報案,擠出時間到警局做筆錄,幫助警方完善反扒數據。趙勇說,官方推出“反扒地圖”的初衷,也是期待“用信息公開換取老百姓的肯定與信任”。
在公共場合,任何人都可能被“三只手”盯上。盡管“反扒地圖”清晰實用,提高市民防范更是關鍵所在。“一張全紅的反扒地圖,還不如一個良好的防范習慣”,這樣的官方忠告從犯案人員那里也得到側面佐證。
傅國英告訴記者,他們曾在南京路上抓住一個偷竊手機的白某,白某是解放前以扒竊為業之后改過自新、早就“金盆洗手”的高齡“老三毛”。白某在交代犯罪動機時稱,現在很多人都毫無防范意識,一次次“誘惑”著自己下手,當那次看見被害人將手機斜插在外衣口袋,“一看手機就是我的”成了動手前最后的內心獨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