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法定規劃束之高閣,非法定規劃大行其道。”安徽省住建廳規劃處處長胡厚國說,由于總規、控規等法定規劃編制內容龐雜,報批審批程序繁瑣,致使當前一些地方領導拿“非法定規劃”貫徹自己的意圖建設城鎮現象普遍存在。
一些地方在搞發展競賽、招商“大戰”的背景下,不少項目“先上車后買票”“邊上車邊買票”問題比較突出。在這樣的潛規則下,基層規劃干部不得不面臨可能要承擔的法律風險。
“不調規劃就調整人?!辟F州省鎮遠縣住建局副局長楊德剛告訴《經濟參考報》記者,“按規定,改規劃要聽證,但事實上,領導要求調整規劃往往比較急,早上開會說要調,下午就要求拿出方案來,沒有時間走程序。特別是招商引資,不按照資方意思人家不來。”
“真的想盡快退休!”內蒙古某地級市規劃局負責人坦言,“在這個崗位上感覺壓力很大,城市快速發展,前頭領導要求你要‘敢擔當’,后頭紀委、審計緊跟著。不做,說你‘沒擔當’,做了,就要突破。”
這位負責人說,一家企業愿意在該市投資大面積地綠化荒山,但提出要從中拿出一定比例的土地搞旅游開發的條件??偟膩碚f是一件好事,但荒山地區不屬于規劃區,規劃部門不得作出行政許可,如果非要干這件事,就得突破規劃。
一些基層規劃工作者頗感憂慮,“規劃就是利益調整”,其審批與市場聯系緊密,是一個腐敗風險較高的領域。有時候來自上級領導的壓力有可能將他們推向違規的邊緣。
“我親眼看到過在一份報告上,市長批示某個項目的容積率應當調高到多少。”一名受訪規劃干部告訴記者,他們最頭疼上級為開發商調整規劃打招呼。
“很多案件上,板子最終落在了我們頭上?!绷硪幻茉L規劃干部告訴記者,他曾遇到有領導為避免白紙黑字留下“把柄”,竟簽出“按我電話指示意見辦”的批示,讓他哭笑不得。
《經濟參考報》記者了解到,基層規劃工作者還普遍遭遇到規劃執法“困境”。“執法太難,經常被執法對象被拿著磚頭追著打,心里很難受。”貴州省黔東南州規劃局城鎮科科長吳碧波說,“以前在縣里工作,執法條件很差,沒有執法車只能騎著摩托下鄉,沒有制服證件只能拿文件講道理?!?/P>
吳碧波有些激動地說:“有那么好的城鄉規劃法,為什么規劃還是這么亂?很多房開項目擅自突破規劃,可真正處罰的有幾個?國土使用要是觸碰紅線,國土部門可以直接約談書記市長,規劃部門好像是孤軍作戰,規劃法的執行力和威懾力上還遠遠不夠?!?/P>
“打個不恰當的比方,我們有點是干著‘天使’的事情跟‘魔鬼’打交道。”陜西省寶雞市城鄉建設規劃局副局長付菊芳說,作為規劃實施的監督者,他們有時候跟“無良開發商”博弈時“一不留神一松口,可能該建的學校就沒了”。
規劃編制種類太濫也讓基層規劃部門“不堪重負”。楊德剛說,為做各類規劃,局里欠下了幾百萬元的債務。除了總規等法定規劃外,他們一年至少還要做七八個專項規劃?!耙恍m椧巹潧]有太大必要,又不是法定規劃,可操作性也不大,但上面要求必須做”。
貴州省住建廳總規劃師王春說,廳里面每年光組織規劃審批就忙不來,靜下心來研究規劃很難。以組織專家評審會為例,前幾年,在請部門方面還能請來處長,現在都是科員,評審會太多,而且往往“規劃做半年,評審用半天”,導致評審質量也不容樂觀。
理想與現實的激烈碰撞,讓一些規劃人才感到失落并逐漸從規劃部門“出走”?!叭瞬哦倘?、青黃不接是基層規劃部門一大困難。”包頭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副院長趙娟不無擔心,“好一點的人才都外流出去,即使一些臨時聘用人員,一有條件就跑了?!?/P>
吳碧波告訴《經濟參考報》記者,前不久,他的一個同在基層規劃部門工作的校友,因為“實在看不慣、受不了這個環境”,辭職到一個公司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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